上海2026年1月13日 /美通社/ -- 近日,上海德达心血管医院推出《勇敢的心》系列视频第七期,与超声科主任李欣展开对话。这位在超声医学领域深耕二十余年、以其精准判断和临床洞察闻名的医者,讲述了自己在黑白影像世界中为生命"导航"的动人故事。她或许不在手术台前直接操刀,却是心外科医生不可或缺的"眼睛"与"导航仪"。从危急关头的关键决断,到解开复杂病情的诊断谜团;从跨越影像与临床的认知鸿沟,到成为复杂心血管疾病诊疗团队中的关键一环,李欣的每一步,都体现了超声医学从辅助检查向精准诊断的深刻演进,也连接着医学的理性之光与对患者的深切关怀。

在上海德达心血管医院的超声科室里,光线总是昏暗的。这是为了让屏幕上的黑白影像更加清晰。超声科主任李欣坐在机器前,手中握着探头,涂抹着凉丝丝的耦合剂,在患者的胸壁上游走。
对于外行来说,屏幕上闪烁的扇形图像是一团令人困惑的迷雾,但在李欣眼中,那是正在跳动的生命核心。她喜欢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解释超声工作:"就像切苹果。"
"苹果如果是圆的,怎么切都能切成一半。但世界上没有两个相同的苹果,更没有两个相同的脏器。"李欣说,"我想看到的那个‘苹果籽',也就是病灶,必须在我切的那一刀里。"
这不仅是技术的博弈,更是一场关于解剖学、空间想象力与临床直觉的心理战。
2025年是李欣在上海德达心血管医院工作的第九年。在这里,各种复杂病例的超声诊断并不罕见。作为超声科主任,她不再只是那个坐在机器后面出具报告单的"辅助科室医生"。"中国的超声科医生既是技师又是医生,所以我们既得扫图,还要出报告,有诊断的权利。"李欣解释道。很多时候,她是外科医生手中的导航仪,是帮助手术刀走向的关键坐标。
然而,如果把时间倒推回九年前,李欣可能无法想象自己会拥有如此确凿的判断力。那时的她,正站在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,满脑子都是问号。
2016年,李欣做出了一个令同行不解的决定:离开工作了十几年、拥有稳定编制的公立三甲,加入当时刚刚筹建的上海德达医院。
在体制内,李欣已经是一位资深的超声医生。但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——不是因为工作量,而是因为认知的断层。
在当时,公立医院高度细分的流水线作业中,李欣要完成定岗、定量的检查,但她看不到临床病历,看不到CT和核磁图像,更无法追踪一个病人从术前、术中到术后的全过程。她对自己的检查结果有许多疑问,却无从得知答案。一次,她听见了超声科主任与外科主任对话。"咱俩没有共同语言。"那位心外科主任直言不讳。超声医生看到的是二维切面上的回声,外科医生看到的是打开胸腔后的解剖实体。两者之间,似乎隔着一道由于视角不同而产生的巨大鸿沟。
然而,李欣不想做一个只会"看图说话"的技师。她积攒了太多的疑问:为什么超声看到的影像和手术发现对不上?那堵"墙"的背后到底是什么?
直到2016年,一个消息在心血管界传开:孙立忠、葛均波、黄连军、刘建实——这四位国内心血管界的泰斗教授,将组建一个新的心血管医院。
对于李欣来说,这是一个近乎奢侈的诱惑。"这是中国心血管界的‘梦之队'。"李欣说。她在安贞和阜外医院进修时,即使和这些医生们配台,她也"不敢说话"。
后来,周围人知道李欣要加入德达时,都问她"能行吗",她说:"我不求别的,我只求能跟大佬们学习,给那一脑子的问号都找到答案。"
来到德达的最初几年,李欣像一个重新入学的医学生。
为了填补超声影像与真实解剖之间的鸿沟,她频繁出入手术室。她也终于有机会,了解问题的全貌,她能从患者问诊检查开始看超声,一直到手术室站无影灯的边缘,外科医生"开皮"直到最后的缝合。
起初,她问的问题在外科医生看来非常幼稚。"你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?"院长孙立忠有时会开玩笑。她记下手术过程,回到家,她甚至买来猪心,模仿手术刀的路径,一层层切开,去观察瓣膜的厚度、血管的走向。她试图理解,当超声探头从不同角度切入时,那些黑白的像素点对应的是哪一块肌肉、哪一根血管。
她学习看CT,看核磁,看DSA造影。那堵墙被一点点推翻。
"大概到第三年,我突然通透了。"李欣形容那种思路通畅的感觉。
当她再次坐在黑暗的超声室里,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扇形图,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立体的解剖结构。她不再是"切苹果"碰运气的检验员,而是一个在大脑中构建三维模型、拥有临床思维的医生。
这种能力的提升,让她在面对各种复杂病情时,能够像侦探一样思考,不局限于单一检查结果,而是结合患者整体情况,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,从而避免误诊,为临床治疗提供更精准的方向。
李欣常说,超声医生不能做机器人。"如果你只是冷冰冰地说‘躺下、拉衣服',那你和机器有什么区别?"涂抹耦合剂的那一刻,也是建立信任的开始。
"我们希望成为心血管疾病患者的最后一站。"李欣在采访的最后这样说道。
这句话里包含着两层含义:一是绝望中的希望,许多"走投无路"的疑难杂症患者在这里找到了转机;二是作为医者的终极责任,既然到了"最后一站",就没有退路,必须努力给出答案。
现在的李欣依然每天坐在那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。24年前,她捧着一本1987年出版的英文教材,试图弄懂心脏为什么会有"城墙垛样改变"。9年前,她带着一连串的问号,惶恐地加入了一支"梦之队"。但如今,她不再困惑。因为她知道,屏幕上那颗跳动的心脏背后,不仅是解剖结构,更是一个个具体的人,和他们想要延续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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